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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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作者:[日]木原音濑
此为2015年8月15日发行的群众合志中,木原音濑的中长篇小说。
由微博@木原中人翻译。

第一章

公车在积雪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着。刚开始还觉得很新奇的沿途的积雪,但随着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了可窗外场景还是一成不变地持续着,也差不多感到厌烦了。巴士上坐着的是圣克拉伦斯高中三年b班的30名师生,因为班主任在最前排盯着梢的,所以没有人敢吵闹。有人睡觉,有人听歌,大家各干各的事都是为了适当地打发这无聊到了极点的时间。
「呐,果然是有采血吧」
被邻座的林这样问道,谷本直树直截了当地说「我怎么知道」。但这之后又像故意要煽动不安似的说道「不是有吗」,林的面颊便痉挛似的颤动了起来。看他吓成那样,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还想吐槽他,你这家伙是被幽灵附身了吧。
谷本将双手放到脑后,叹气道「真是烦啊。这之后的三天都要检查什么的」。而林就着他那副苍白的脸一直低着头。谷本开玩笑似的试着用右脚踢了一下他,也没有还击。
国民在十七岁至十八岁之间,有接受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机关进行为期三日的健康检查的义务。如果没有这份诊断证明的话是不能上大学的,所以为了防止有人漏掉检查,各高校便将健康检查作为学年惯例,在高三毕业之前组织集体的健康检查。圣克拉伦斯高中的集体检查是在二月末,为了安全到达规定的医院将由学校所持有的公车来进行接送,而且因为要在外过夜,所以负责监视的老师也无遗漏地全部跟去了。
因为接受了为期三日的健康检查,每个人都能对疾病有个预测,也能够制定相应的预防计划。医学的进步是相当惊人的,预测出来的疾病发病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接受健康检查是很重要的。
根据健康诊断的结果,从而决定了人生道路的这种事也有。不管在学校里成绩有多么的优异,一旦被检查出来将来患有重大疾病的可能性很高的话,大学方面便会禁止其入学,也不能出任国家要职。
「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听说大臣们将自己的不好的健康诊断数据跟别人进行替换的这种事也有啊」
班主任一边恐吓学生,一边像在谈论他人的事的样子笑着说「我基本上每年都会陪着学生去接受健康检查,但特别不好的检查结果也才几年出现一次啦」
「喂喂,要是检查出来精子活力很低的话,不就被排除在当父亲的名单之外了吗」像是还残留着不安似的,林又一次发问了。
「你啊,说什么父亲名单的时候不就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孩吗。总之我是绝对会结婚的」
林睁大了眼睛感叹道「诶」
「切,可是结婚这事,不是只有人口的百分之五的人才能做到吗」
「有百分之五的人能做到对吧。我绝对是被归为这百分之五的人中的」谷本自信满满的放话说到。
林也只有嘴里咕哝着说「要是像谷本那样学习运动都好,结婚可能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谷本的自信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他能做到那么低概率的结婚。
高三一共有两百个人,如果其中有十人能够结婚的话,三年间一直名列全年级第二名的谷本,仅凭成绩来定胜负的话,现在也能够从容不迫地结婚。
与女性结婚变得困难这件事从百年开始就已是如此了。女性的出生率急剧下降,男女比例甚至达到了二十比一。人类陷入了灭亡的危机,全世界都展开了对女性的保护。一旦在怀孕时检测到胎儿是女孩的话,便会由国家来进行照料。然后孩子出生之后,便让她们在与男性完全隔离的世界长大。到了适合生产的年龄之后,再用从男性那里采取而来的精液进行人工授精,然后分娩。怀孕与分娩的过程循环反复,为了人类的存续奉献了一生。
一位女性一生之中分娩的次数是有限制的。只能从头脑与体态都相当优秀的男性那里获取精液进行人工授精怀上孩子,也拥有抚养孩子的权利。女性为优秀的男性繁衍子嗣,如果被判定为失去分娩能力的话,便可以跟以前提供过精液的男人们中的一位结婚。作为受精方的女方虽然能够自由地选择结婚对象,但果然还是会选择身高高的,长相英俊的,学历高,收入也高的男性。这之类的要求谷本也是毫不用担心的。大学已经定好了,还是级别相当高的名校。
大学毕业后刚开始工作,虽然不太清楚基准是如何定的,但只要被判定为「优秀」,便可以从政府那里接到入选进父亲名单的消息。一旦入选父亲名单,便能获得给女性人工授精的机会。但是时间也限定在还拥有让女性怀孕的能力时。
当被评断为具有留下子嗣的价值的个体的时候,便会接到给女性人工授精的许可证明,并且提交自己的精子。但在这期间,不能选择由哪位女性来孕育自己的孩子,同时也不能见面。生下来的孩子若是男孩的话,就交还给提供精液男人的手中,由他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
通过人工授精获得孩子,甚至能与生产孩子的女性结婚的人被称为最高等级的「王(king)」。
通过人工授精拥有孩子的男性是「杰克(jack)」,入选了父亲名单,但却不能选为人工授精的男性是「乔克(joker)」,然后那些等着人工授精的没能入选父亲名单的男性被称之为「垃圾(trash)」,社会信用也因此变得很低。被蔑视,也没能留下子嗣,被归为像垃圾似的存在。
最近「垃圾」「乔克」和一部分的「杰克」控诉道,有人因为拥有人工授精的权利便任意妄为,并且优秀的男性可以拥有两次甚至三次的授予精液的特权,因为抗议行动也造成了一定的问题。简直就像白痴似的。优秀的男性被授予特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是要被女性选择的话,当然是成为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人才会比较好吧。
谷本的父亲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入选了父亲名单,第二年就获得了给女性授精的机会。二十三岁的时候成为了相当优秀的「杰克」。还有被授予精液之后并且完成自己任务的女性,从孩子父亲中挑选为结婚对象,从而成为「王」的可能性也很高。身为如此优秀的「杰克」的儿子,不管是运动还是学习都是年级最顶尖的级别。等到了和父亲相同的年龄之后,自己也一定能够马上入选父亲名单的。

第二章

父亲名单考虑到精子的活力问题,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便会自动被删除。邻座林的父亲便是刚好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得到了授精的机会。能成为杰克当然很好,三十五岁之前还没被选上的话,就是因为能力太低了,王的候选人的要求是相当严苛的。
原本就因为父亲的潜能很差的原因,林的成绩和运动能力都很一般。虽然不差,但也不好。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话,还会奉承巴结其他人吗。
公车大幅度地摇晃了起来,过道前方传来了不知是什么掉落下来的声音。捡起来后,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圆珠笔。
「对不起。那个,是我的东西」坐在离自己前方有四排远的小柴探出身子说道。难道即使是在公车里,也在学习吗。
让车里的同学挨个挨个将圆珠笔传递给了他。然后看见小柴轻轻地晃动着圆珠笔说了声「谢谢」。
小柴的运动神经虽然与普通人无异,但是脑子确实超乎常人的聪明。虽然谷本运动能力和学习成绩统括起来是第一名,可光是学习方面无论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小柴。
因为小柴的原因,谷本在高中这三年,一直屈居年纪第二。按照往年的话,以谷本的能力明明应该是年纪第一的,但却被是天才的小柴给阻挠了。一想到要是没有这家伙的话,自己的成绩表上这三年都可以写上年纪第一,就觉得他真的是个让自己无限郁闷的存在啊。
还有一件事更是刺痛了谷本的自卑心,那就是小柴拥有母亲。没错,小柴的父亲是王,被女性所选拥有「最优秀的男性」的这个称号。
最优秀的男性是自己的父亲,小柴还有和谷本差不多的身高,但是头部显得更小一些。